第(1/3)页 周政城老爷子的葬礼极尽哀荣,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黑白肃穆的人潮。 低回的哀乐,堆积如山的挽联花圈,将一场家族的告别变成了一整座城市的仪式。 流程繁琐而庄重,每个人脸上的悲戚都经过精准的度量,眼泪该在什么时候流,话该说到什么分寸,都有无形的尺子衡量着。 葬礼过后,周家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舒梨,在换下那身沉重的黑色丧服,穿回她喜欢的柔雅旗袍后,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片刻,轻轻舒了口气。 她挽着丈夫周杰昌的手臂,在花园里散步。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精心打理的花草上,一片生机盎然。 舒梨的心情意外地不错,甚至比老爷子病重前那段时间还要轻快些。 “杰昌,你看这茶花开得多好。” 舒梨指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艳的茶花,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不谙世事的柔和, “我总觉得,爸走了,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佣人们还是那么周到,三餐茶点依旧精致,花园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二弟和三弟那边,对我们也还是客客气气的。” 她甚至觉得,因为没了老爷子那座威严的大山压在头顶,家里的气氛似乎还隐隐松快了一点点。 周杰昌默默听着妻子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背着手,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阳光落在他已见稀疏的头发和略显富态的脸上,照出了眼角深刻的纹路。 和精明强干的二弟周绍峰、心思深沉的三弟周炳荣相比,周杰昌确实算不上聪明,甚至有些庸碌,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但这一次,或许是父亲去世的冲击太大,或许是葬礼前后那些暗流涌动的细节终究还是渗入了他不算敏锐的神经。 周杰昌心里头,第一次泛起了一种清晰的、沉甸甸的不安。 父亲不在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空洞感和失控感,远比舒梨感受到的“一切如常”要真实得多。 遗嘱公布了,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管理的那些产业板块,老爷子把大部分股份正式划到了他个人名下,确保了大房日后的经济来源。 这看起来是好事,是父亲的慈爱和最后的安排。 可周杰昌品咂着这份“慈爱”,却尝出了一丝别的滋味。 这更像是……一种最后的、清晰的“分家”信号。 把该给你的,一次性给清楚,以后,可能就真的各管各了。 以前老爷子在,哪怕他们大房势弱,能力平平,但总归是“长房”。 老爷子就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他们倚在树下,总能分到荫凉,旁人也要给几分面子。 现在,大树倒了,他们被“分”了出来,手里是攥着一些产业和股份,可这些产业未来前景如何? 在失去老爷子无形庇护和周家整体资源倾斜后,能否继续保持优渥? 二房掌了舵,三房也不是省油的灯,未来家族资源分配、重大决策,他们大房还能有多少话语权?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