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空之中,战局瞬息万变。 失去了“无相之门”这奸奇赐予的混沌造物作为力量支点和与亚空间的稳定锚点,无相邪神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跌落! 那团原本浩瀚深邃、仿佛能同化万物的混沌白光,此刻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连带着被它占据的谭虎身躯都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和透明化。 “不……父神的恩赐……门……” 无相邪神发出夹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尖啸,那冰冷的叠音首次出现了慌乱。 力量的根基被动摇,祂与此方世界的联系正变得极其不稳定。 “就是现在!这怪物与那道门的联系被谭行那小子一刀斩弱了!” 永战天王萧破军虽伤痕累累,周身铁血兵锋却再次勃发,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趁它病,要它命!别留手了!” “明白!” 武法天王姜断鸿脸色惨白如纸,道基受损严重,但此刻也强行提起最后灵力,双手间晦涩符文再次亮起,虽远不及之前“崩灭术”的威势,却更加凝聚刁钻。 而一直沉默,仿佛在积蓄着什么的统武天王秦山海,缓缓抬起了头。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武道至理流转。 他看了一眼下方燃烧着纯白圣焰的双眼死死盯着天空战场的谭行,又看了一眼那白光中若隐若现的、属于谭虎的痛苦轮廓。 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旋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纯粹,乃至……决绝! “破军,断鸿。” 秦山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我创造一线空隙,牵制它的变化。三息……只需三息。” 萧破军和姜断鸿同时一震,他们瞬间明白了这位老大哥的意图。 “秦老哥,你……”萧破军虎目圆睁。 “值得吗?” 姜断鸿声音干涩。 “此獠本质乃域外之灵,侵占人身,污染法则,若不根除,后患无穷。” 秦山海的目光重新锁定那团白光,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而我辈武者,所求不过‘心安理得’四字。 此子之躯,其兄在望; 北疆万千同胞,在吾等身后。 这,便是我的‘武道’。” 没有更多言语。 “哈哈哈!好!那就干他娘的!” 萧破军狂笑,笑声中带着铁与血的悲怆,荡寇戟上残余的血煞之气轰然燃烧,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血色流星,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以最蛮横、最惨烈的姿态,狠狠撞向无相邪神! “万军,赴死!” 同一时刻,姜断鸿咬破早已干涸的舌尖,逼出最后一点蕴含道韵的本命精血,血雾化作漫天赤红锁链,并非攻击,而是缠绕、束缚、迟滞那白光的变化: “天地为牢,法则为链——困!” 两大天王,燃烧生命最后的余光,为秦山海赌上一切的终极一击,铺平道路,创造那稍纵即逝的、剥离邪神与本体的“空隙”! 无相邪神惊怒交加,白光疯狂涌动,试图分化、规避、反击。 但失去稳定力量来源的祂,应对两位同级强者以生命为代价的搏命牵制,显得力不从心,流转间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凝滞! 就是这一刻! 秦山海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光华。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团白光,朝着白光核心处谭虎的身影,缓缓点出。 这一指,很慢,却仿佛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 指尖之上,没有丝毫罡气外溢,却凝聚了秦山海毕生对“武道”的领悟,对“人体”的洞悉,对“真灵”的理解,以及……此刻倾注的所有生命本源与武道意志! 他的“道”,并非单纯的破坏与杀伐,而是对“存在”本身的洞察与引导。 就像他壮年之时,创建了武道协会一样,就是为了引导那些热血少年走上正确的道路! “万流归元,真灵不昧。” 秦山海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清晰响起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以我武道为引,以我生命为桥——” “不属于此界的邪灵……” “从哪里来,便——归哪里去!” “归元一指!” 噗! 指尖轻轻点向了那团混沌白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见以秦山海的指尖为中心,那浩瀚狂暴的混沌白光,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向内坍缩、剥离! 白光中,属于无相邪神本源的、充满了疯狂呓语与混沌计算的冰冷意志发出尖锐的哀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源自秦山海生命与武道本源的“引渡”之力,强行从谭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吸”了出来! “不!人类……怎能剥离吾之本质?!吾乃万变之主的……” 无相邪神的咆哮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但秦山海面色平静,唯有七窍之中,血液缓缓淌下,那是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在急速燃烧的迹象。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灰败,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灌注于这一指之中。 “你的本质?” 秦山海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淡到极致的、属于武者的傲然弧度: “不过是无根浮萍,域外残响。此身此界,容不得你。” “给我——出来!” “吼——!!!” 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 一团剧烈挣扎、扭曲变幻、散发着令人疯狂气息的纯粹混沌光团,被硬生生从谭虎的眉心抽离出来! 而谭虎少年的身体,则如同断线的木偶,眼中白光消散,软软地从空中坠落。 那团被剥离的混沌光团(无相邪神本源)发出怨毒的尖啸,还想挣扎反扑,重新寻找宿主或逃逸。 但此刻,它暴露在了天地之间,暴露在了两位早就蓄势待发的天王面前! “等你多时了!杂碎!” 萧破军怒吼,燃烧着生命与血煞的荡寇戟,化作最后一抹惊艳了天地的血色残虹,狠狠贯入那团混沌光团! 姜断鸿亦双目赤红,将残存的所有灵能连同碎裂的道基一起引爆: “邪秽之物,死!” 轰——!!! 璀璨光芒在空中爆发。 那是天王绝命一击的辉煌,是邪神本源被强行撕裂、净化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光芒持续了数息,缓缓消散。 天空中,再无那令人窒息的混沌白光,再无无相邪神那冰冷的意志波动。 只有三道缓缓坠落的身影。 萧破军单膝跪地,以戟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铠甲尽碎,但那双虎目,依旧倔强地睁着。 姜断鸿盘坐于地,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周身道韵几乎散尽,却对着下方赶来的王卫,勉强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统武天王秦山海…… 他依旧保持着那指点出的姿势,立于虚空,身躯却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风化千年的石雕,灰败、干枯。 一阵微风拂过。 秦山海那屹立不倒的身躯,悄然化为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夏夜萤火,又似星辰尘埃,缓缓飘散于北疆焦灼的天空与大地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壮烈悲怆的遗言。 只有一代武道丰碑,以最决绝、最纯粹的方式,践行了他的“道”,守护了他想守护的,然后……归于这片他奋战至死的土地。 武之道,卫苍生。 身虽陨,意长存。 天地间,一片寂静。 唯有下方战场,劫后余生的人们,望着那消散的光点,不知是谁第一个红了眼眶,随即,压抑的呜咽与哽咽声,在满是硝烟与血腥的焦土上,低低响起。 而这时,一道燃烧着微弱金白圣焰的身影,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了那从空中坠落、被朱麟等人勉强接住的谭虎。 谭行踉跄着扑到弟弟身边,颤抖着手,探向谭虎的鼻息。 微弱,但……平稳。 属于人类的、温热的呼吸。 谭虎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眉宇间那层萦绕不散的邪异与痛苦已然消失,只剩下少年人沉睡般的安宁。 “小虎……” 谭行喉咙哽咽,紧紧握住弟弟冰凉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一直紧绷到极致、承载了太多疯狂、愤怒、痛苦与杀戮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轰然断裂。 他跪倒在弟弟身边,额头抵着弟弟的手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 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滚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知道,弟弟回来了。 而带弟弟回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秦山海消散的天空,又望向力竭濒死的萧破军和姜断鸿,望向周围尸山血海、却终于挺住了的北疆防线,望向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望着他的战友…… 最终,他眼底那静静燃烧的纯白圣焰,与瞳孔深处不屈的寒芒交织。 他轻轻放下弟弟的手,在朱麟和韦正复杂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手中,那柄由血浮屠蜕变而来的白晶战刃,圣焰虽微,却坚定不移地燃烧着。 他面向北方,面向那片依旧被邪能残留污染的焦土,也面向那未知的、充满了混沌注视的未来。 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那句已刻入灵魂的誓言: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亦不负,这人间。 誓言,无声,却重若山岳。 而地面之上,晨光熹微,正艰难地穿透笼罩北疆多日的阴云,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旧工业区废墟之上,也照亮了谭行染血却坚毅的侧脸,和他手中那柄燃烧着微弱却纯净圣焰的白晶战刃。 新的一天,似乎终于撕开了无尽黑暗的一角,带来了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淡淡的希望。 许多人望着那缕晨光,望着屹立的身影,眼中含泪,心头巨石仿佛终于落地。 就连力竭的萧破军和姜断鸿,也在王卫的搀扶下,微微松了口气,准备收敛秦山海飘散的遗泽,处理战后更繁重的善后。 就在这心神最为松懈、最认为一切已然终结的刹那—— “小心!”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暴吼,如同炸雷般从天空传来! 是永战天王萧破军!他虽油尽灯枯,但那股身经百战、对致命危机刻入骨髓的直觉,让他比所有人都快了一线感知到那抹稍纵即逝、却阴毒到极致的恶意!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 或者说,那恶意发动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所有人精神防御最薄弱、最沉浸在悲喜交织的胜利余韵中的瞬间! “嗡——!” 只见谭行脚边不远处,那片被秦山海“归墟指”最后力量净化、本该彻底消散的焦土阴影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米粒大小的混沌白光,骤然亮起! 这抹白光没有丝毫先前那浩瀚恐怖的威压,反而极其内敛、隐蔽,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但它出现的位置,距离谭行太近了! 出现的时机,太毒了! “无相无形,万变永存!人类,你们斩灭的,不过是一具躯壳、一段显影!” “吾乃概念!吾乃可能!吾乃……扎根于汝等心灵弱点的‘存在’本身!” 一道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诡诈笑意的叠音,直接在谭行以及周围所有人的脑海中尖啸响起! “吾将在此,重获新生!并变得更加强大!” 话音未落,那点米粒白光已然膨胀,化作一道苍白闪电,在所有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径直没入了谭行的眉心! “谭行!!!” 朱麟和韦正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萧破军目眦欲裂,想要调动力量,却引得自身残存罡气暴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姜断鸿骇然试图施展封锁术法,但灵力干涸,只激起一阵微弱涟漪。 太快!太诡! 这已非寻常的力量夺舍,更像是某种基于概念、认知与心灵漏洞的诡异寄生! 然而....就在那苍白闪电没入谭行眉心的瞬间,谭行本人,却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地,抬手挠了挠头。 “?”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疯狂扑来的同伴,以及远处满脸绝望的萧破军和姜断鸿,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