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凌晨五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先锋团像是一群失去了意识的梦游者,在极窄的悬崖栈道上挪动。 “烤……烤鸭……” 狂哥的嘴唇蠕动着,干裂的死皮蹭得生疼。 他在做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不需要在这个鬼地方淋雨的世界。 他正坐在一家温暖的餐厅里,面前是一张大圆桌。 桌子转动,一只色泽红润、滋滋冒油的烤鸭,正转到他的面前。 那鸭皮酥脆,那鸭肉鲜嫩…… 狂哥下意识地张开嘴,嘴角的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别转……停……”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只鸭子。 但他的手,却抓住了连接着前面老班长的绳结。 就在这恍惚的刹那。 队伍中间,一个沉默赶路的老兵“铁柱”,突然脚下一软,右脚竟直接踩向了外侧的虚空。 睡梦之中,一步踏空。 “呼——” 铁柱整个人就像一个装满了石头的麻袋,无声无息地滑出了路基。 下一秒。 崩!!! 那根串联着十几条人命的绑腿绳索,瞬间绷得笔直,巨大的下坠力道顺着绳索瞬间传导。 “唔!” 走在后面的软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巨大的拉力扯得飞离了地面,狠狠地摔在满是泥浆的栈道上,然后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拖向悬崖边缘。 “操!” 狂哥的“烤鸭梦”瞬间破碎。 一股巨力勒在他的手腕和腰间,把他硬生生拽得跪倒在地。 泥浆太滑了,根本刹不住车。 “刹车!刹车啊!” 惊醒过来的狂哥嘶吼着,双手疯狂地在烂泥里抓挠,手指甲扣进岩石缝隙里,瞬间崩断,鲜血淋漓。 但这根本止不住下滑的趋势。 前面的鹰眼反应最快。 他猛地沉腰立马,双脚像钉子一样扎进泥土里,死死拽住绳索的前端。 但这是悬崖边,泥土只有薄薄一层,下面全是滑腻的青苔岩石。 鹰眼被拖得双脚犁地,在泥水里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眼看也要被带下去。 那个被夹在中间已然昏睡的老班长,猛地睁开了不见迷茫的眼睛,血丝之中凶狠又冷静。 老班长被绳索扯得向后倒飞。 而在他的身体后方,就是一块凸出路基,像刀刃一样锋利的岩石棱角。 按照现在的姿势,他的后背会撞上去,然后被巨大的惯性弹开,连带着所有人一起滚落悬崖。 除非…… 除非他伸出右手,撑住那块岩石,借力卡住身体。 这是人的本能,也是唯一的生路。 在这生死的一瞬间,老班长的右手肌肉猛地绷紧。 但就在那只裹着厚厚绷带,吊在胸前的右手即将伸出的刹那。 老班长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软软那一双通红的眼睛,是鹰眼给他换鞋的背影。 是迷迷糊糊间,他隐约听到狂哥回应他的梦话。 “班长,我洗……” 还有他回应的狂哥那句承诺——这只手……留着还要打泸定桥的! “这是尖刀班的承诺。” “这是软软丫头拼了命保住的手。” 不能动。 这只手,是为了在那座桥上扣扳机的,不是用来在这里撑石头的! “吼!” 老班长发出怒吼。 在空中。 在失重状态下。 老班长竟然硬生生地扭转了腰腹,将那只原本要伸出去救命的右手,拼命地抱回了怀里。 他把自己完好的左半边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块锋利的岩石棱角。 砰! 一声闷响。 第(1/3)页